【05】
Notes: 预警： 本章将出现原创角色男2、女2的引入。 本章将出现男主与男2的修罗场。 「05」 看清颁奖台上的男人时，我耳边此起彼伏的喝彩声突然像是被蒙上一层厚实的海绵一般，变成一种寂静的喧嚣。 尘封的记忆松动着抖落满身积尘。我想起多年前的某日，也是这样晴朗的天气，我们一起坐在学校cao场的跑道边分食双棒冰淇淋的画面……那时的他还穿着校服，脸上的线条也更加圆润，炎阳晒出的薄汗星星散散覆盖着他的后颈，让少年开怀大笑的样子多了几分阳光气质。 现在他站在万众瞩目的领奖台上，还是那样纯粹而开怀地笑着，已经变得棱角分明的面庞依稀可以分辨出年少时的影子。记忆里半长的浅金色头发如今剪得清爽干练，刘海堪堪遮过眉毛，又从中间分向两边，露出饱满而英气的额头。那双湛蓝的眼睛一如世界上任何一片海洋般深邃，同时又极尽清澈，眉宇之间透出的些许锋利，仿佛是少年蜕变为男人的缩影，昭示着他的可靠与成熟。 “……竟然是他？” 不可置信的重逢让我低喃着自言自语了出来，眼睛盯着台上看，我没能注意到萧逸逐渐变得冷峻的眼神一直凝固在我的侧脸上。 “怎么，认识？” 他的声线明显冷了不少，闻言，我这才抽神回来。 “呃，他是我高中同学。” 对上萧逸的视线，我摸摸鼻子解释道。但男人似乎并不满意。 “高中同学？看你看得那么入迷，还以为你们关系匪浅。” 他的表情依旧淡漠，不悦得十分表面，我见状，赶紧搂住他的胳膊，用身体撞了撞他。 “我哪有入迷！我们就只是普通同学而已，而且毕业后就一直没有联络了。不过，没想到他现在也成为了赛车手，确实让我有点惊讶。” 我仰头冲他解释，萧逸斜睨着我，眼神带着审夺。 “是吗？既然是这么难得的相遇，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。” “不了不了，人好多，还是算了。况且我们以前也不太熟。” 他的醋意来得太强烈，为了避免横生枝节，我连忙拒绝了这个提议，并陪着笑脸伸手勾住他的掌心。 “好啦，比赛都结束了，我们也该走了～” 手指穿进萧逸的指缝，我和他十指相扣，说罢，便将他往海滩出口的方向牵引。 萧逸沉默地点了点头，最终跟着我迈开步子。 在我们转身背对颁奖台之前，我发现他的眼神在远处多停留了几秒。 起初我以为他是在瞪视自己的假想情敌，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视线的落点却落在了一个正在采访中的女记者身上。那是个有着一头浓密卷发的年轻女人，身材火辣、凹凸有致，那时正挤在记者堆中奋力争抢前排提问的位置。 直到萧逸收回视线，我也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。他不是个花心的人，至少在和我交往以后，他从未对其他任何人表现出过兴趣，满心满眼都只围着我转。因此虽然这一幕让我感觉有些蹊跷，但最终我也只是随它过去，并未深究。 逆流远离热闹的颁奖台，人影越来越稀少。就在我们即将踏入沙滩的边界时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追赶的脚步声。 “小姐！……” 低醇但清隽的声线由远及近，突然地，我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握住，一股坚定的力量拽着我转过身去。 “小姐，请等一下……” 和萧逸交握的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扯得分散开，等眼前旋转的画面重新稳定，我看清了来人的相貌——是从记者群里脱身而来的冠军车手。 那熟悉的面容离得如此之近，勾起越来越多的回忆汹汹然涌入脑海。我们相视怔住，他澄澈的蓝眼睛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将我上下打量了遍，三五秒之后，脸上绽开粲然的笑容。 “我果然没有看错，真的是你。” 腕间又一阵牵引力，猝不及防间，男人将我拉进了怀里。 “好久不见了，还记得我吗？我是苏旭。” 他将我抱得很实，仿佛拥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。浅淡的薄荷香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，随着那愈发收紧的怀抱扑入鼻息。 “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，我好开心……” 笑弯眉眼，苏旭的声音里都充斥着喜悦。不过我现在可顾不上与他共情，因为身旁有两道冰冷的视线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我们。 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萧逸，黑发男人满脸都写着不高兴，紧绷的下颌线上隐隐爆出一道青筋。他的眼神是我鲜少见过的凌厉，愤怒中透出一股几乎可以称之为仇恨的厌恶，正死死盯着紧拥着我的金发男人，仿佛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头狼，很快就要扑到对手身上狠狠撕咬一般。 “哈哈……是啊，好久不见。那个……你先放开我吧……” 眼看事态就要恶化，我赶紧尬笑着挣脱起来。苏旭感受到我的挣扎，便没有为难我，旋即放开了双臂。 “抱歉，是我太激动了。这些年在国外待久了，变得有些外放，你别介意。”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，笑着向我解释起来。 由于他的身高和萧逸不相上下，面对面，我只能仰视着和他对话。海岛的阳光被他宽阔的肩膀遮挡住，那层金光配合着他脸上人畜无害的笑容，让人无法忍心苛责。 “嗯，没关系……” “你没生气就好。” 听闻，那笑容绽放得更灿烂了。 不知为何，苏旭的眼里似乎根本看不见萧逸的存在。尽管黑发男人冰冷的视线几乎可以将空气盯出冰碴来、尽管他的存在本身绝不是个容易忽略的客体。也许是我小人度君子了，我总感觉苏旭是在故意无视萧逸，而他一直专注和我攀谈的举动，实则为一种沉默的挑衅。 “啧，废话可真多。” 像是终于看不下去这场客套，一句音量大得十分明显的嘀咕从萧逸口中脱出。他咂了咂嘴，大手揽住我的腰将我捞到身边，扫射向苏旭的眼神不含半点温度。 “叙完旧了吗？” 他挑眉，字词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。听了这话，苏旭才像突然注意到我身旁还站着其他男人一样，略显讶异地转头看向他。 “这位是……啊，这不是萧逸前辈吗？幸会。” 挂上礼貌但不失距离感的浅笑，苏旭伸出手，邀请萧逸交握。但黑发男人只是颇为不屑地瞥了一眼那悬空的手，并不动作。 时间在寂静的对峙中显得格外漫长，只几秒钟，二人之间的氛围就变得极度尴尬。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，但为了维持基本的体面，我还是偷偷在背后掐了一把萧逸的侧腰，男人被掐得身子一僵，这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去，非常敷衍地与对方浅握一下就分开。 “你知道我？” “当然了，在赛车这个圈子里，有谁不知道你的大名呢。” 苏旭并不介意受到了怠慢，脸上始终都是那副假意的笑容。 “是吗，但我可没听说过你的名字。” 不过显然，这奉承对萧逸不起作用。 故意不给对方留情面，语毕，萧逸又把我往怀里收了收，他低头看向我，用下巴指了指面前的苏旭。 “不给你的高中同学介绍一下我？” 重音落在“高中同学”四个字上，那强壮的手臂禁锢般地钳在我腰间，仿佛是一种炫耀，也仿佛是一种警告。我见那绿眸里阴云密布的，也顾不上得体不得体，连忙就介绍起来。 “咳，好…那什么…苏旭，这是我男朋友萧逸。萧逸，这位是苏旭，我的高中同学。你们认识一下。” 我用手在二人之间比划着，一番话让萧逸唇边勾起得意，但对面的苏旭似乎也并不如预想中意外。 “啊……原来你们……” “对对，我们交往蛮久了。” 他了然点头，蓝眸像是思考着什么一样转了转。 “你们……” 不过再开口时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，就被身后传来的一阵喧嚣给打断了。 “快看，那里好像是R1大满贯的萧逸！” “旁边的是刚才的冠军车手吗？那个女孩是谁？” “有看点，快走快走，追上他们！”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的一句闲话，惹得记者群里风向突变，大批记者开始朝我们的方向蜂拥而来。 远远地，那一排排相机上的闪光灯就接连闪烁起来，苏旭回头瞥了一眼状况，眉间蓦地皱紧。 “这里不方便说话，我们换个地方吧？” ＊＊＊＊＊＊＊＊＊＊＊＊＊＊＊＊＊＊＊＊ 多亏了有苏旭车队队友、和举办方工作人员的协助，苏旭以私人时间不再接受采访为由，拜托他们将闻风而来的记者拦在远处。而我们几人，则趁着这个时机远离现场，最终坐进了苏旭的私车里。 “难得巧遇，时间方便的话，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？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吧。” 车辆行驶途中，金发男人用一种纯粹的热情邀请我们一同去玩，同行的还有车队经纪人和他的队友。萧逸自然是百般不愿意，实际上我也并不是很想答应，但碍于苏旭和其队友的再三坚持，再拒绝下去似乎就显得不太礼貌了。 “一起吧，萧哥！我们都是你的粉丝呢！” 那些初入赛车圈的年轻人都将萧逸视为偶像般崇拜着，看他们十分期待这次聚会的样子，萧逸最终也默许了我的决定。 兜兜转转许久，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。苏旭带我们来到的，是一家位于岛中心高奢商业区的VIP会员制酒吧。 天色才近黄昏，酒吧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。大门边有两位身材魁梧的花臂大汉正挨个查验访客的会员卡，但苏旭却带我们越过长队，直接来到安保人员面前。 “这些是我的朋友。” 他拿出一张黑金配色的卡片，上面用花体英文印着什么，我没有看清那些字迹，但两个大汉见了，却立刻变得恭敬起来。 “当然，苏先生，您的朋友就是本店的朋友，这边请。” 他们特别为我们开放了入场通道，并将会员腕带分发给了每一个人。 进入酒吧，内里的装潢也是极少能在这种场合见到的奢华。节奏感强烈的电音音乐在背景里喧响，色彩斑斓的霓虹灯光明灭忽闪，是这昏暗环境中唯一可见的光源。大厅的空间布局分为上下两层，一层是娱乐区，二层是用餐区。一进门，就能看见宽敞的舞池中挤满了随鼓点而摇摆的人影，远处有现场打碟的DJ正在高台上沉浸式创作。 “先去点些喝的吧。” 震耳的音乐能够淹没掉人们对话的声音，为此，苏旭特地俯身凑近我耳边讲话，四处旋转的射灯在他脸上投下炫丽的色彩，也照亮那双含笑的蓝眸。 我们跟随苏旭来到位于酒吧深处的吧台边，长长的吧台一直延伸到墙壁尽头，台边的高脚椅上零星坐着几位或独酌、或三两交谈的客人，远不如舞池那边热闹。 “晚上好，先生们，美丽的女士，喝点什么？” 身穿制服的酒保正手拿白布仔细擦拭着一只高脚杯，见我们到来，便热情地招待起来。 苏旭似乎对这里的酒单非常熟悉，他没有花费过多时间细看，随口就开始点单。 “一杯金汤力，这位女士的话……”他看向我，“桑格利亚怎么样？是当地的特色酒。” “好。” 由于做旅游攻略的时候听闻过此酒的大名，我一直都想尝尝看，就点头同意。 酒保在餐单上记录着我们点单的品类，停笔后，他抬头看向萧逸。 “这位先生呢？” 闻言，黑发男人抬头用目光在酒保身后的、那覆盖了一整面墙的玻璃酒柜上逡巡起来，他的视线越过款式各异的酒瓶，最终落在一瓶装有澄黄色酒液的瓶身上，薄唇轻启，便要开口。 然而还未等他说出声音，一个陌生的女声竟抢在他之前给出了答案。 “杜松子酒，加冰。”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抢答吸引了注意力，我寻声向旁边看去，只见萧逸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窈窕的身影。 她面向酒柜，正和萧逸盯着酒柜上相同的位置、相同的瓶身。接着，她转过头来，对上萧逸的视线。 “我猜这位先生会喜欢这种酒的，对吗？” 长卷发，红唇皓齿，女人露出明艳笑靥。我看着那有几分眼熟的面庞，突然认出了她的样貌——是在下午的赛后采访上，萧逸将目光多次停留过的那个女记者。 “这么多年你的口味还是没变，就像你的人一样。” “好久不见了，萧逸。” 原来不是我多心了。 原来他们认识……